我成长中的色情岁月
我成长中的色情岁月
文/枫桥映水
我6岁的时候，家里厨房的柴堆着火了，哥哥用水去浇，结果无济于事，而我用锅拍铺在上面，火一下就熄灭了。因为这件事村子里的好多人都夸我聪明，但爸爸谦虚地对人说“我孩子太笨”，而一边的我倔强地对着大家说“我不笨”。从此以后，“我不笨”成了我的外号。
尽管如此，爸爸似乎的确对我另眼相看了，花费心血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有出息的人。我也的确不负众望，一心成为一个父母期望的好孩子，不贪玩，不调皮，不赌博······从小学到初中几乎次次第一，但惟一不足的是，我的语文从来没有拿过第一。
但我决不甘心，于是买来好多书来读。遗憾的是，读书并没有让我的语文成绩好上去，反而让我接触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我那时13岁，最先读的是《红楼梦》，由于是四大名著，所以老师和父母也不反对。然而坏东西无处不在，在我读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一回时，“云雨”二字的含义让我揣摩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没有问老师，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的某一部分。后来读完“王熙凤毒设相思局”“秦鲸卿得趣馒头庵”以及贾琏等的风月之事时，我差不多明白为什么袭人摸宝玉的大腿时“只觉冰凉一片沾湿”，读书人已成书中人。
四大名著的另一部《水浒传》也不免俗，潘金莲和西门庆的苟合、杨雄潘巧云与报恩寺和尚裴如海的偷情、宋江老婆阎婆惜和同僚张文远的婚外情等等也会涉及到少量的色情描写，虽然不至于引人犯罪，但对于年少的我来说，已经够惊心动魄的啦。当然《三国演义》《西游记》也是有的，虽然说算不上色情，但总能让人有所心猿意马，上课走神不可避免，甚至，还会偶尔看看那些漂亮的小女孩。
我的发奋苦读并没有因此让我的成绩水涨船高，因为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并不是那些优美的词句，而是那些让人刻骨铭心的风月之事。
中考的时候，虽然说考上了省重点高中，但我的语文成绩依然是所有学科中最差的。但我依然坚信我能把语文学好——只要我好好读书，读那些中外名著。惭愧的是，我越读书越发现那些坏东西越多，只要你打开那些书，你就会发现，那些书简直就是一幅幅春宫图。
很多学者把凌蒙初的《拍案称奇》（初刻，二刻）说得天花乱坠，似乎只是为了证明一个毫无意义的经济命题：“我国明朝就产生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因为里面充斥了小市民阶级对性的自由追求，但它简直就是一部黄书。当然，被那些无聊的学者拿来做证明的还有冯梦龙的《三言》（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和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
我现在觉得如果没有家长的指导，孩子读这些书弊远大于利，因为在孩子正在发育的思想和身体中，好奇总能占据思索的上风。
不过，那时我的确喜欢读书，甚至有一次正在上课，有个人走到我面前拿走了我正沉浸其中的《聊斋志异》，我还问“你是谁啊，干嘛拿走我的书？”“我是张华强，你的代数老师。”我的老师说，搞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当然，相对于古典名著，“资本主义”的东西有过之而无不及。准确地说，卜伽丘的《十日谈》就是《十日性谈》，因为里面除了偷情和ML别想找到其他题材的故事，其中一个教士引诱一个少女“把魔鬼打入地狱”的故事让人印象深刻；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的主人公亨利似乎总在不停地战斗，只不过在战场上是和敌人，在后方是和女人，而射出的东西大相径庭；都说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不是色情，而是情色，但不管怎样让读者心潮澎湃的还是那些明目张胆的性描写；三岛由纪夫的《潮骚》的确够骚，读着书都能让你闻到日本少女的味道·······
那时候，好多同学都背着老师和家长去那些小影厅看《偷情宝鉴》之类的三级片，寝室里塞满了删节本的《废都》和《金瓶梅》，说着满口的脏话去寻找青春的刺激。我是个好孩子、好学生，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这些坏东西，我不是有意读这些书的，因为老师们也是提倡多读一些名著的，遗憾的是我读到的都是色情，我觉得这些书中的大部分故事我都忘记了，唯独记住了这些让人难以启齿的故事。
高中几年我读了很多书，但真正喜欢的只有《飘》和《围城》，前者唯美，后者睿智，更重要的是，二者的文字无比优美，不夹杂一丁点的色情。
我没有考上我想要读的大学，而且高考拉我后腿的依然是那该死的语文。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主啊，我认命了， “我本有心向明月，明月无心照沟渠”，有什么办法呢，原来乖巧的命运有时候是如此的任性!狗日的名著，我再也不会看你了，你浪费了我的青春，欺骗了我的感情，玩弄了我的命运。
大学时的色情不在遮遮掩掩，而是变得名目张胆。很多同学去网吧找黄色网站的技巧炉火纯青，电脑硬盘里全是少儿不宜的图片，宿舍里A片日本女人的叫声毫不节制，有个特别讨厌日本的同学更是说出了“我喜欢日本货，不过是日本骚货”的名言，甚至女生也在谈论《色即是空》和《偷窥无罪》那个更好看······我装作很清纯的样子对这种世风日下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如果我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也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于害怕抵挡不住诱惑而和他们同流合污，害怕他们知道其实我也喜欢那些东西骂我虚伪，我又重回图书馆重读我的小说了。
同样，色情的东西依然不可避免。陈忠实的《白鹿原》叫做《黄鹿原》更名副其实，因为它的确够黄，第二天我再也不敢拿着那本书光明正大地去看；皮皮的《比如女人》让我知道女人的热烈，对现代都市男女的欲望重新认识；阿来的《尘埃落定》文笔行云似水，书中的那个傻子虽傻但在男女之事上无师自通；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中的直子柔弱风骚，但我难以忘记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小说里写SY······
对性爱的描写各个相似，每个作家的风格彼此不同。
一个人在新疆租房子，夜里总被隔壁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搞醒，直到有一天才发现院子的旁道里扔满了一种透明的塑胶；大三时住在城中村考注册会计师，隔壁的师兄师妹总是在凌晨的时候共同谱写一些无病呻吟的曲子，害我只顾听音乐而通不过注会考试。
毕业了，视野开阔了，见怪不怪了。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你永远逃避不了的，不如阿Q一下：生活就像被强暴，如果无力反抗，不如闭眼享受。
很多城市厕所的门上写着很多“人在人上······”诸如此类的四言诗，一些原始的壁画在这个回复人性的地方文艺复兴，当然还会有电话号码，不过一般你不会拨打如果你不是断臂断背或者断袖。
色情广告越来越有恃无恐。深圳一地产广告画面上一性感低胸女子胸部坚挺裙子撩人，一旁的广告词是：“再低，就不可能了。”——因为再低就掉了；郑州商贸城的广告上是一个仅有隐私部位被遮住的赤身美女，上面写着：“只要你喜欢，随时可以上！”；南京房地产商的广告更是直接了当：“所有的巢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是各行业的精英分子么？带上你的想法和执行力，像精子一样的速度快来卵巢吧！”
当然，性情的人们更是乐此不疲。很多人通宵达旦，为的是能够下载到《父子》中删除的黎明和张静初的激情戏，一些人跑到香港为的是看梁朝伟和汤唯的U型针；很多人不知道张爱玲写过《倾城之恋》，但记住了她的名言：“男人通往女人心里的路是阴道。”
记得一位大师兄说过，这不是色情，而是人性。想想也是，连孔子都承认“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何况我们呢。
